杀猪工作者的大航海时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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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贴时间:1999
首发论坛:21CN世纪家园
原贴标题：蓝色气泡
曾用ＩＤ:一杯清茶



1. 空气


突然想起一夜的梦话。过去，或许是宦海沉浮，患得患失曾经是我的写照。回想一下，是多年前的一位朋友开始改变了我的一生。那天夜里，我们在宾馆忙完手里的本子，几个人出去吃夜宵。确切地讲，都是豪酒客想酒了。那帮文艺圈的人很有意思，我们聊了一夜的梦话。
　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当时，好象聊到什么话题的时候，记得有位老哥笑呵呵地指着夜空对我说了什么，大意是，看看宇宙吧，想想地球，瞅瞅我们自己，再把自己放到宇宙里，想一想。回到宾馆他们都呼呼大睡了，我自己却梦游一般，傻乎乎地站到阳台上，吸着香烟，呆呆地凝望星空，想了许多，直到稀疏的星星消失在灰白的天际。
　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现在回想起来，简单象做梦似的，真是绝对傻到家了。不过好象那天，我才发现自己，原来头顶着天，脚踏着也是天，我的生命只是生活在空气中，而且我的生命原来只是空气里微不足道的一小团，宇宙是真空的，并没有太多的空气泡，正如没有太多的地球之类的蓝色气泡一样。


2. 永恒


读书的时候，曾经师从一位自学成材的少林派假和尚，大小洪拳加炮锤，成了每天大清早的必修课，而夜晚，趴在蚊帐里，点着小蜡烛，刻苦攻读金大侠的一大堆邪功秘籍，大侠的确是大侠，神乎其神地创立了无数中看不中用的邪门神功，而且到最后，在一堆胡话后面又加了一句，大意是，忘法才是武道的最高境界。当时，大笑不已。
　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后来的后来，我才渐渐明白到底什么是无形、什么是无意。如果沿着沉淀的历史文化，追寻生命的朴素真谛，那历史尘封的无数精典重籍，浩如烟海、实在令人晕头转向，而真正可以称得上传世真言的，我看，可能只有六个字吧：聚成形，散成风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细细品味，这六个字，在人类史上，只是借助气功武术之类的雕虫小技，极其朴素地阐明了生命的规律。在我们已经认知的宇宙，它充满了越来越多莫名其妙的运动中静止、成长中消亡的客观规律，如同人类的新陈代谢。算了，还是乖乖地坦白了吧，我真的不清楚“生命”的科学名词是什么。


但是我想，如果某种物质具有新陈代谢的机能，那么这种物质也许是“生命”，更何况，一千年后的“科学”，将怎样界定今天的“科学”，可能还是个问题。从这个意义上讲，这茫茫宇宙的本身，难道真的不是一种原始生命的永恒存在吗？


3. 印记


有一次，我和老朋友们品茶聊天，忽然聊到了什么时候最尴尬？不聊不要紧，一聊乐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原来道貌岸然的同志们好象都差不多，曾经尴尬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，然而共同经历的尴尬却是，曾经衣冠楚楚地走出家门，引得女童、少女、少妇、老妖婆，不管美丑纷纷回头竟折腰，男人嘛，好象差不多，都是极力忍住暗喜，却又受宠若惊，不得不狐疑，可闹了半天，原来，前门未关，拉链惹得祸。
　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也许吧，世界上的大多数男人都曾经历过这样的尴尬时刻，而人的群体，人类也正面临着同样的尴尬。放眼世界，科学越来越发达，而作为伪科学的宗教、伪宗教的邪教，却在21世纪的全球获得了复兴，无论宗教、还是伪宗教，有质的区别，也有表象的相似：世界末日，或者，生命轮回。


无情地剥离任何社会因素、经济因素，也许只剩下了人对死的恐惧、和对生的渴望。无论任何人，都没有任何资格、也没有任何权力指责这种恐惧、这种渴望，因为，这毕竟是活生生的生命，有生的权利，生的欲望，因为人的思想，是任何力量都无法禁锢的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我经常想，生命只是一种时空组合的短暂印记，它随时在蒸发，随时在轮回，只是它轮回了新的同样的生命，却可能没有轮回旧的同样的思想，如同茫茫宇宙，一颗恒星的消失，意味着新恒星的即将诞生，如同芸芸众生，春天花开，意味着秋天花落。瞬间的旅程，或是恐惧，或是放纵，或是珍惜。


来时裸裸，走是空空，人生一百年又算得了什么？一样的结局，只是过程的不同，只是，曾经是否留下了印记，又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记，哪怕是，那流星般瞬间的依稀灿烂。


4. 简单


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难忘的记忆，我难忘的是曾经热血沸腾的激情岁月。八十年代后期，改革开放令无数中国人眼花撩乱，仿佛再现了共和国开国之初那日新月异的父辈岁月。当时，既然一切都是眼花撩乱，自然少不了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新品种专家纷纷登场、芸花一现。我那时候是搞政策法规的，当然就得紧跟新形势，后来搞经济了，本着当时人无我有、人有我新的改革原则，更需要钻天入地找权威，标新立异嘛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
好笑的是，什么横空出世的权威找到了一大堆，什么云山雾罩的战略研究了一萝筐，自己的脑袋稍稍严谨点，追根溯源，发现原来许多权威的核心理论都是老掉牙的泊来品，有些懒蛋权威的理论描述，甚至不是自己翻译的东西，因为竟然在意识形态浓厚的一些旧辞典里，可以发现那整段整段的帝国主义腐朽的、垂死的、没落的、反动的经济流派罪行介绍。


后来，有一天，我的许多经济书让收破烂的同志乐得合不上嘴，我问他为什么，那家伙临出门才告诉我，书太新，书摊肯定要。我当时没说什么。我只留下了一本泊来品，厉以宁的中国经济周期波动理论。这本书可以说是泊来理论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较好产物，起码，当时的厉先生，治学态度还算是严谨。它让我从经济周期波动的新角度，沉思国家的命运、人的命运。


也是这本书，让我相信了当代物理学界著名的混沌理论，它有一句非常形象的比喻，墨西哥的蝴蝶轻轻地振动一下翅膀，美国可能要暴雨成灾。这一比喻非常贴切，类似爱因斯坦与一位绅士的对话，绅士说，相对论太深奥了，我一直看不懂，爱因斯坦说，那简单点吧，你与欣赏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，时间过得非常短暂，这就是相对论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几个世纪以来的中国，返朴归真，成为文人墨客的理想境界、有志之士的悲怆写照。殊不知，返朴归真这四个字，饱含多少朴素的科学真谛，而非仅仅是所谓的人生。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非常的混沌，令人迷茫的混沌至极，也就非常的简单，如同地球这一团蓝色的气泡，只是在黑暗的宇宙，沿着宇宙新陈代谢的机能轨迹，默默地旋转几十亿年罢了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冷眼回首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，每一次重大变革的思想灵感，无一不是与生命机能的本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，然而这些生命，在这团蓝色气泡里已经存在了几十万年，甚至几亿年。其实，这个世界非常的简单，而无论这个世界怎样的变化。


5. 清心


有时我问自己，信教吗？
想了半天，不信，因为我相信自己。


然而，有一个佛教故事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，有位善徒潜心修炼几十年，始终未成佛，心里难免有些沮丧，无所不知的我佛如来对他说，说吧，善徒说，指点我，为什么我不能成佛？我佛如来反问，佛在哪里？善徒答道，您就是佛啊！我佛如来笑了，是啊。善徒顿悟，立地成佛。


许多事情都需要人的悟性，那么，成佛需要什么悟性呢？当一切有感知的生命，在你的眼里都是佛的时候，心怀佛心，心佛亦佛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当我们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，我们也开始了不由自主的欲望人生，生存，情爱，财富，权力，这四团欲望的火焰，熊熊燃烧着我们的生命，有时象一堆篝火，有时象一支香烟，可是，在黑暗里航行的孤独的宇航员，他会看见蓝色气泡某一个角落的那一堆激情的篝火，那一支沉思的香烟吗？他只能感觉到极其强烈的，时空震撼力。


狂风暴雨，流石飞沙，可能会毁坏我们的楼院亭台，然而，它是大自然对生命的妒忌，因为妒忌永远是对美好最真切的赞美。如果心怀一份佛心，留存一份善意，珍存一份感动，包容他人的思想，包容同样的生命，那么会清涤心路，至清至明，容小失，得大局，或许会留下无悔的生命印记。


漫步长江岸畔
滚滚长江流水
任思绪在风中，自由飞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