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猪工作者的大航海时代

版权声明：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http://alexama.blogbus.com/logs/1889026.html

发贴时间:1999
首发论坛:21CN世纪家园
曾用ＩＤ:一杯清茶




今夜突然想起了酒。
虽然眼前并没有酒，而且不想喝什么酒。但是，此时，一边静静地品着清茶，一边却突然想起了烈酒，可能我自己是个老鬼酒的缘故？


1. 酒


小时候，并没有现在的什么酒文化，对绝大多数人家来说，想喝酒还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。由于父亲是一位军旅生涯造就的豪酒客，因此，无论当时生活怎样艰难，母亲总会记得在每周六，让我们兄弟中的哪个跑跑腿，为父亲买来一斤小烧（东北城乡小酒厂生产的六十度劣质烈酒），在玉米蒸糕、海带酱汤、几碟清拌小菜的家庭晚宴上，温柔地为父亲斟一碗浓浓的烈酒，父亲总是一饮而尽。平时很少露出笑容的父亲，往往在这个时候，会为我们这些孩子们，还有我们的母亲，吹奏起口琴，那都是五、六十年代非常流行的外国战争电影的电影插曲，印象最深的，好象是苏联的《卡秋莎》、《莫斯郊外的晚上》和朝鲜的《南江》。其实，听母亲讲，父亲擅长的是手风琴，但是，我们从没听过。


总在河边溜，肯定湿小脚。有一年，闹不清什么原因，突然间停止供应白酒，开始供应红酒当时的白酒起码还有个商标什么的，可那红酒真是里里外外一瓶子的红酒，这东西对于我父亲来说，自然同喝水差不多。有一回，父亲见我的小眼睛看着红酒发呆，小鼻子闻着酒香颤动，小指头含在小嘴里不肯出来，就让我尝了一口，我也就毫不客气地喝了半碗红糖水。当然，第二天，大院里便飘扬着我的小棉被，我也红着小眼珠子下决心，再不喝红酒。


2. 醉酒


刚刚走进自由的校园生活才两三个月，感觉不太对，这男生、女生都喝酒，好象就我不喝酒，好在我是个倔强脾气，说不喝酒、就不喝酒！当同学们一个一个淹进小杯大碗酒坛子的时候，我却学会了吸烟，一天到晚，这大光头的小胡子下面，香火点点，而且是越吸越觉得烟劲不够辣，后来干脆从家乡带来烟叶子，从不切烟丝，几条烟叶子胡乱卷进了一个白色塑料小袋里，再扔进去一盒破火柴和半张破报纸，别在后腰上，想吸烟就自己卷一只，很自在。后来系主任实在看不惯，口干舌燥地与我倾谈了一番，我虔诚地接受完思想教育，最后也一脸认真地做了深刻检讨，我没钱。


有一次，朋友圈里的一位老妹过生日，我仍然是坚持只吸烟、不喝酒、敬酒只敬白开水，从不喝什么烂啤酒，大家也都知道我一身的臭毛病。所以他们喝他们的白酒，我喝我的白开水，当然，他们吸他们的中外名烟，我还是抽我自己的辣烟叶子。那一夜的生日晚会，玩得非常的尽兴，酒喝了一圈又一圈，歌唱了一首又一首，疯狂的劲舞好象没停过。记得，生日红炷是最后吹灭的、生日蛋糕也是最后切开的。老妹子静静地许了个心愿，我们这一大帮猛兄辣妹们都笑着问她许了什么心愿，她倒了一大碗烈酒，微笑地对我说，请你喝了这碗酒。不用说，我很狼狈，被几个兄弟轮番上阵才扛回了宿舍，又在半夜扛进了附近的医院。她服侍了我两天一夜。


3. 豪酒客


可能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，也可能是气候造的孽，北方人以傻乎乎的豪爽劲出了臭名气，当然也包括酒。南方人到北方，最不习惯的是“酒气冲天”，唉，光喝不行，还要喝透；光透不行，还要喝倒；光倒不行，还要喝吐；光吐不行，吐完了继续喝！这种不文明的酒风里，实际上浸透着北方人耿直豪爽的地域性格。既然是酒气冲天，官衙门自然也免不了受些影响，而我凭着校园时代清理过床底下多少箱白酒瓶子的酒胆，先是我跟着领导陪大领导，后来是我带着部下陪领导，在酒场上练就了一碗烈酒白开水，一斤烈酒才过瘾，两斤烈酒当醉鬼、三斤烈酒送医院的酒侠鬼模样。


有一次陪一位也喜欢豪饮的领导，汇报完工作，晚上习惯地准备在老地方安排晚宴，但是他说不用，就找个小店，两人边聊边喝，轻松自在些。我小心地问他，还需要什么安排？他笑着说不用，烈酒一坛，围棋一盘足矣。我当时真是发了呆，暗想，喝烈酒，下围棋？！不是不恭，真是岂有其理！但是那天夜里，在一家素雅的小吃店里间，善于经营的老板娘也不知从哪里挖出来的发霉盒带，在旷古清心的古筝曲里，我们默默地饮了一杯又一杯六十度纯小烧，没吃几口老板娘精心拌制的特色小菜，静静地下了一夜的围棋。只下了一盘，运筹谋略，谁也没有醉。后来我说，我输了，他微笑地说，我快退了。


从那时起，我开始想方设法推挡酒宴，开始少喝酒，后来渐渐不喝酒了，有时间的时候，或者与朋友们清茶一壶，纵横黑白世界，或者在暴雨后的周末，独自驾车冲入清新的大自然，或者在宁静的夜里，走进历史的世界，陷入了沉思。


生命的本身就是欲望的历程，无论这种欲望到底都是些什么。短暂的生命犹如一盘围棋，是在黑白世界里一轮又一轮冷静谋略、斗智斗勇的赌局，而生命的意义，也许是清茶一杯、微笑豪赌、烈酒人生的乐趣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