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6-02-05

    中篇小说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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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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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以后的半年多时间,色狼很少提起雯静。
    他只是说,他们见面非常客气,私人关系淡淡的。
    他曾经想离开那家公司,但被老板挽留,而且升任市场部经理。
    似乎雯静也没把一些事告诉她的叔叔。


    据说她的父亲早年病故,没有女儿的叔叔视雯静为掌上明珠。
    据说有一次网络监管机构调查过他们公司的网络部门。
    据说她后来不当网管了,调任人事专员,后来升任部门副理。
    据说她非常的忙,除了工作,就是学习,很少上网了。


    傍晚。
    杀猪的和大色狼下了班,那八婆也逛了一天的街。一通电话联络,三兄弟又结伴逗乐溜回窝,坐到客厅歇歇脚。那八婆是一脸的轻松,眉飞色舞地跟我们说一些好笑的事情。


    突然,大色狼莫名其妙地喃喃自语:“真想为雯静做点什么。”
    杀猪的嘻嘻哈哈:“怎么了?我看你也别玩什么单身贵族了,看那丫头敢爱敢恨的,其实蛮不错的。”
    八婆一脸的赞成:“我看也不错,要不这么地,干脆你俩一起追吧,我八婆擂鼓助威。”


    我们三兄弟相视大笑。
    杀猪的挠挠头:“千好万好,不如兄弟们的猪窝好啊。”
    大色狼一脸坏笑地说:“是啊,千年等一回,偶然还能观赏旗袍时装秀。”
    八婆撇撇嘴:“别再提那事儿,啊?找打。”
    大色狼叹息道:“真没情趣。”
    杀猪的乐了:“本来就没情趣。”
    八婆嘲笑地瞅瞅身边两兄弟:“少来这套。烧菜的烧菜的,拖地的拖地,干活去!”


    拖地的时候,没把杀猪的气晕。
    那臭八婆突然发神经,一手端着热茶杯,小口轻缀,一手指东指西,指南指北。唉,说什么好呢?就差让我变成一条傻壁虎,还拎着一杆破拖布,爬上天棚玩倒立。


    满头大汗的傻壁虎,气乎乎地质问:“又不是周末,干嘛搞得这么干净?!”
    臭八婆揄挪道:“猪八戒还老掂记高老庄哪,你个破杀猪的,难道就不能经常把猪
    窝打扫得窗几明亮,棚壁生辉?”
    傻壁虎呆若木鸡:“我......我怎么听不懂呢?!”
    臭八婆嘻皮笑脸:“傻孩子,听好啦,平时多流汗,战时少流血。”


    傻壁虎直翻白眼:“什么意思?”
    臭八婆故作深沉:“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干活不?”
    傻壁虎一脸不屑:“有个家伙是假小子。”
    臭八婆大怒,冲上来一通哑铃拳:“呸!不知好歹!记住喽!让你们这号人干活,
    是让你们懂点怜香惜玉!懂不?!”


    狰狞!
    动物凶猛!
    好男不跟女斗!
    杀猪的一边嘴硬,一路败退,窜进了厨房。


    那条围着白围裙的大色狼,含着口水,哼着小调,正忙得不亦乐乎。
    大色狼只顾忙烧菜:“来尝尝,色香味俱全。”
    杀猪的,权将拖布当拐仗:“哎,我们兄弟俩是不是有点贱?求大师傅教诲。”
    大色狼还是那么投入,没顾上回头:“又打起来啦?八婆岁数小,你就让着她点儿。”
    杀猪有点不服气:“什么小哇小的?那小子才比我晚生二十多天......”
    大色狼把那小破铲子,敲得叮铛响:“怎么?!我比你才大四十来天,就做不了你
    大哥?!不服哇?小心我劈你猪脑壳!”
    杀猪的悻悻然:“服,服,多谢大师傅指点......半死不活路。”
    大色狼窃笑道:“认倒霉吧兄弟,少费话,干活。”
    八婆在外面又开始鬼哭狼嚎:“饿呀......饿呀......”
    杀猪的气哼哼地大叫:“喊什么喊?!来了!”


    老一套,杀猪的嘛,粗人一个,使唤惯了,这又当了上菜的小伙计。
    一脸的悲伤。



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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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早晨。
    杀猪的晨练归来,厨房里的那条大色狼已经做好了可口饭菜。
    大色狼兴致勃勃地大喊:“八婆!杀猪的!赶紧过来!”
    那八婆踱进厨房,还在不紧不慢地做蔬菜美容,好象她今天祸害了家里的土豆。


    杀猪的一边吃饭,一边瞅了瞅土豆泥:“干脆我们兄弟俩给你买化妆品得了。”
    土豆泥拿出随身带的小镜子,又开始照个没完:“我已经好多年不用那个了,化合
    物对皮肤非常有害。”
    这假小子左顾右盼状:“哎,你们说说,怎么样?”
    杀猪的闷头喝汤:“象个妖怪......”
    土豆泥穷凶极恶地踩了一脚:“黄牌警告!”
    杀猪的痛得呲牙咧嘴:“君子动口不动脚!”


    大色狼只顾欣赏自己的厨艺:“啧啧!不错!不错!”
    杀猪的连忙阿谀奉承:“美味佳肴!唯我食神!”
    土豆泥赶紧大加赞扬:“顿顿吃好!精神抖擞!”
    大色狼开始得意洋洋:“嗯!这说明本食神的厨艺,已经出神入化!”
    杀猪的大口吃菜,言语模糊:“天下无敌!”
    大色狼万分受用,趾高爪扬:“哪天考个厨师证书,你们说怎么样?”
    土豆泥一脸的不屑:“厨师?要考就考特级的!”
    杀猪风卷残云状,也不忘大拍马屁:“同意同意!你只管练!兄弟没二话!做啥吃啥!”
    大色狼还在飘飘然啦:“今天晚上再给你俩露一手......”
    土豆泥立刻流口水,浮想连翩:“呀!最喜欢吃海鲜......”
    杀猪的嘴里满满的,瞪大眼睛:“最好是羊肉......”
    土豆泥恶狠狠地盯着我:“海鲜还是羊肉?!”
    杀猪的鼓起勇气:“羊肉!”


    果不其然,臭八婆。
    惨叫的反正不是我,嘿嘿,吃菜吃菜!


    有时候,杀猪的在想一个问题。
    我们三兄弟这么多年在一起还依依不舍,究竟是什么原因?自己曾经在没事的时候,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半天。结果发现,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,馋。馋,让杀猪的和八婆随时因势利导,鼓励色狼想办法解决馋的大问题。馋,让八婆经常逮机会就为色狼添置那些有助于提高厨艺的书本杂志。馋,让杀猪的有时候就需要一种慷慨赴吐的精神,必须忍受色狼那小破铲子探索出的什么小破菜。馋,让我们越来越馋,手懒嘴不能懒,甘当色狼的什么什么,而且还无怨无悔!馋,哪个混蛋敢说色狼是懒蛋?八婆说得好,找打!


    上午我正审查合同文件,突然接到了色狼的电话。
    大色狼不满地说:“那八婆发什么神经?”
    杀猪的笑呵呵地说:“那小子天天发神经。”
    大色狼不太高兴:“早晨说好的事,那小子又耍赖。”
    杀猪的火了:“怎么??八婆还没上你公司面试去?”
    大色狼有点生气:“这年头找个工作多难,那行政部副经理的位置,应聘的已经好几十号人。”
    杀猪的着急了:“哎兄弟,你可别放手,那好歹是个部门副理,我这边的法务文案,怕八婆不愿意哪!”
    大色狼叹息道:“唉,放心吧,我已经跟人力资源部沟通了。哎,杀猪的,你回去把那小子逮来。”
    杀猪的看看手表:“打车一个来回,估计到你那儿也快十一点了,行吗?”
    色狼催促:“少废话!十点半前务必赶到!”


    杀猪的慌忙放下电话,溜到主管我的张总那里打哈哈。
    公司二把张总奇怪地说:“嗯?上次是你叔叔来,这次是你姨妈来?”
    杀猪的连连点头:“是啊,又是亲人来啦,派个车吧。”
    张总乐了:“又不是我姨妈!我都怀疑是不是想开着车,骗你未来的丈母娘。”
    他笑着扔过来车钥匙:“哪天把弟妹领来见见。”
    杀猪的嘻嘻哈哈地溜出了办公室。


    杀猪的开着奔驰,一路奔驰,紧急窜回了猪窝。
    那正在客厅里看书的臭八婆有点诧异:“嗯?!”
    杀猪的二话不说,气哼哼地把那臭八婆逮捕归案,扔进了车里。
    八婆紧张地说:“哎哎,杀猪的!开慢点!”
    杀猪的没好气地说:“开慢点?色狼正急得直跺脚哪!”
    八婆扑哧乐了:“皇上不急太监急。”
    杀猪的有些生气:“哎哎,别让兄弟们伤心。你不去面试,也得挂个电话吧?!”
    八婆奇怪地嘀咕:“我挂电话了呀,怎么......”
    杀猪的白了她一眼:“色狼也是为你好!”
    八婆笑嘻嘻地说:“生气啦?还多少年兄弟哪。说真的,我想自己当老板。”
    杀猪的感兴趣:“说说看。”
    八婆歪头问:“你说,如果我开一家玩具店怎么样?这些天一直在考虑这事儿。”
    杀猪的摇头:“不好说,上海这地方,玩具店已经多如牛毛,除非有点特色。”八婆
    点点头:“是啊,我是想卖布艺娃娃啦,家庭布艺挂件啦之类的小商品。”
    杀猪的有点赞成:“我看值得研究,你的欣赏眼光还算不错。”
    八婆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:“哟,受你表扬可不容易呀。”
    杀猪的沉思道:“这事别急,三兄弟一起参谋,这期间,你先当几天打工妹。”
    八婆有些不满:“你俩又想给我瞎作主。”
    杀猪的瞪她一眼:“老实点,我和色狼又没害你!”



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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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赶到色狼公司,不不,是色狼的公司的时候,已经十点三十四分了。
    杀猪的一边通知色狼,罪犯押到,一边拉着八婆窜进了电梯,窜往十二层的色狼窝。


    出电梯门口的时候,碰见了等在那里的色狼。
    瞧色狼那架势,恨不得掐死臭八婆,吓得八婆吃吃笑着躲到我身后。
    色狼恶狠狠地警告八婆:“看我怎么收拾你!赶紧进去,左手第二间办公室!”
    他又不放心地叮嘱:“别紧张,不太好说的,我已经都说了,就差把你说成是华尔街的女强人。”
    杀猪的燃一支香烟:“放心,这小子不会丢咱兄弟脸。”
    八婆收起笑容,昂首挺胸地消失了。


    色狼赞许地说:“还别说,这八婆有点精气神儿。”
    杀猪的微笑道:“那当然,那么多年的部门经理没白干。”
    色狼拍拍杀猪的肩膀:“哎兄弟,今晚你们自己解决啦。”
    杀猪的心惊肉跳:“不会是出差吧?!”
    色狼伸个懒腰:“没办法,市场部嘛,这次不远,江浙一带转一圈。”
    杀猪的有点恐惧:“我可不想啃泡面......”
    色狼可怜地看着我:“两个和尚还挑水喝哪,瞧瞧你俩......啧啧。”
    杀猪的哭丧着脸:“那假小子死活不做饭,还美其名曰锻炼我!”
    色狼又开始批评:“她不做,你就不能做?嗯?哪象个哥哥样儿!”
    杀猪的有些气愤:“真赖上我了!”
    色狼有点不放心:“别叫外卖想省事,你这家伙也这么大了,该学学啦。”
    杀猪的恋恋不舍:“那......什么时候走?”
    色狼笑咪咪地说:“一会儿就出发了,嘿嘿,顺便看看风景,散散心。”
    杀猪的咬牙切齿:“没什么好看的!赶紧回来!”


    那条大色狼倒是一身的轻松,又哼着什么小调,溜了。
    我呆呆地站在走廊窗边,想了想,给公司张总挂了电话。
    杀猪的似乎虚情假意:“张总?我和姨妈在外滩,快中午了,接你过来找个地方聚聚?”
    张总似乎一眼识破:“少来这套!又是不想回公司了吧?”
    杀猪的似乎仁至意尽:“哪能呢!姨妈夸你是位非常难得的好上司,想当面言谢......”
    张总似乎啼笑皆非:“哼哼,明明知道我每天中午有饭局,这笔帐记上!”
    杀猪的似乎厚颜无耻:“您要是没饭局,打死我也不请您,嘿嘿。”
    张总似乎放声大笑:“臭小子!下午有事就别来啦,不过,手机得开着。”
    杀猪的这回老老实实:“您放心,有事尽管吩咐,随叫随到,反正有公车。”


    无论什么社会、什么时代,人总是讲感情的。
    从我跳槽到这家公司,几年来,张总一直是我的上司。张总也是来自北方,比我年长十二岁,是公司里的老字辈,但是他没有任何背景。我非常欣赏张总身上那种历经磨练、永不言败的豪气。张总呢,好象是欣赏我在公司里做事全身投入、业余只顾读书的事业心。当然,张总也不会知道,这杀猪的每天离开公司后会是什么样子。


    面试的八婆,终于出来了。
    看她那神采飞扬的样子,估计起码没出什么乱子。
    杀猪的满意地说:“嗯,看来色狼脸上有光。”
    八婆又想喋喋不休:“八婆出马,横扫千军!......”
    吓得杀猪的急忙用口香糖堵住她的嘴。
    突然,我的手机响了。
    收了一条短信息,陌生的手机号码:“杀猪的。”
    嗯?奇怪,也不知道是哪个哥们发来的,不管它。
    八婆讥笑道:“除了泡妞,杀猪的从不浪费电话费。哎,色狼哪?”
    杀猪的愤愤然:“出差了!今晚的羊肉泡汤了!”
    八婆忍住口水:“哼,等他回来做海鲜!中午怎么安排?”
    杀猪的早已料到八婆的阴谋诡计:“别打海鲜的主意!走,吃羊肉!”



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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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电梯里,经过几番石头剪子布后一致决定,决不吃羊肉,决不吃海鲜。
    那么,我们吃什么呢?开车上街,凭天由命吧。没想到,碰到的第一家店竟然是麦当劳,当时有点反胃。但是,我瞅见那八婆眼睛里,好象已经飘出了几条海生动物。刻不容缓,吓得我慌忙将此怪物押进了快餐店。


    真是奇怪,快餐有什么好吃的?还人山人海的。
    我端来快餐的时候,八婆也终于等到了两个位置。
    八婆嘟嘟哝哝:“真不明白,海鲜多好哇!你就不能怜香惜玉?”
    杀猪的白了她一眼:“少来!上回连喂你这妖精三天的虾兵蟹将,上吐下泻的,没
    把我们兄弟折腾死。”
    八婆不服气地说:“那只是......偶然事故!”
    杀猪的劝道:“羊身上哪个不是大补?多吃点吧,对你有好处。”
    八婆抽动鼻翼:“别说!那股味道,想想都恶心。哎,下午还上班?”
    杀猪的说:“看文件累了,想透透气。”
    八婆打趣地问:“又是家里来叔叔了?”
    杀猪的突然不怀好意:“我说了,正陪我姨妈哪。”
    八婆瞪了我一眼:“哼!”
    说话间,这家伙又掏出了小破镜子,左照右照没个完。


    杀猪的摇摇头,拿出手机打电话:“喂,色狼吗?没饿肚子吧?”
    色狼大笑:“扯,本师傅啥时候亏待过自己的小肚皮?你们哪?声音怎么那么闹?”
    杀猪的叹息道:“还能是哪儿?快餐的干活。”
    色狼责怪道:“又是垃圾食品!那能吃吗?赶紧带着八婆走人,我们公司旁边不太
    远有家酒店......”
    八婆抢过手机,可怜兮兮地:“你可得快点回来,啊?这杀猪的不是好人哪......”
    色狼安慰道:“我得出去两三天,要不,你俩下馆子吧,对了,别老吵架。”
    八婆瞪着我:“听见没?少跟我顶嘴!......出门在外,注意身体,啊?”


    下午,杀猪的把八婆送回了猪窝后,赶到了公司了。
    我与在外应酬的张总通了电话,然后,仔细审查修改了手头的几个合同。
    刚刚想休息片刻,总经理助理的一个电话,又把我调进了会议室,开了一下午的会议。


    会议期间,我溜出来片刻,给八婆挂了个电话,习惯地告诉她可能晚些回窝。
    八婆只是哼哈答应,这家伙好象在忙什么,没功夫跟我说什么注意身体、早点回来之类的废话。


    走出公司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。
    疲倦的同事们,回家的回家,泡吧的泡吧,约会的约会。
    我买了份晚报,走进了附近的地铁站。


    地铁里,已经没有多少乘客,都是同样的疲倦。
    我们乘着同一列疲倦的列车,行进在这座疲倦的城市空间里。



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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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几天来,猪窝的饭菜水准已经急转直下。
    但是,那个臭八婆死活不下馆子,非要把一个杀猪的培养成厨艺大师。八婆也不想想,那可能吗?除非长江倒着流。在杀猪的眼里,厨房与地狱,好象没什么区别,活受罪。


    天天都是鸡蛋汤、鸡蛋菜,可那八婆似乎决心不改。
    害得杀猪的,有空没空掐着手指头,计算着色狼归来后的幸福日子。每当我眼巴巴地嘀咕色狼的种种好处的时候,八婆常常讥笑不已。


    今天早晨坐地铁一起上班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    他奶奶的,不是我日夜期盼的色狼,又是陌生的短信息,还是那内容:“杀猪的。”
    八婆好奇地看了看:“你个破杀猪的,还会有人记得?”
    杀猪的气哼哼地按照那手机号码,拨个电话:“喂,哪位?”


    有人接听,却无动静,片刻,对方关机。
    八婆讥笑道:“没人理?那号码好象是大街上卖的130卡吧?”
    杀猪的百思不得其解:“杀猪的?知道这名儿的兄弟们不太多啊,一般也不会开这玩笑。”
    八婆还是一脸的讥笑:“都是兄弟,老实交待了吧,是不是一夜春愁留千古啦?”
    杀猪的一脸的坏笑:“说不准哪。”
    八婆轻蔑地哼了一声,没说什么话。


    其实,我一直怀疑是小海搞的鬼。
    小海?用不着瞎想,杀猪的可不是同性恋。
    我们相识很偶然,偶然到两个中国人,是通过一个老外认识的。老外是我公司日本合作伙伴的销售总监,我们暗地里称其为马桶。为什么呢?那家伙个头不高,体型如旧式江南木马桶。


    那家伙每年能过来一两次吧,协调有关的市场开发与重要客户管理问题。
    可能因为早年留学英国,有点欧化,人蛮有趣,工作时候很疯狂,休息时候更疯狂。由于我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是女性,马桶一来,张总就会时不时地抓我当差。所谓当差,就是陪吃陪玩陪乐,有时当然有点外快啦。如此财色兼收的美差,怎么能从市场部流入法务部呢?某些小子自然是眼珠子发蓝,欲火焚身。


    还是张总了解我,据说还在市场部的会议上一通赞扬、大放厥词:“许铎那小子虽然是个好色之徒,但知道掌握火候,能控制马桶的流速。”这等好话传到我耳朵里时,该怎么说呢?连本人手下一位年近四十的黄脸婆,都把自己看成了大灰狼身边的小白兔。以后全公司所有女性,甚至包括女清洁工在内,均拒绝与杀猪的一起单独乘电梯。



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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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毛曾经教育我们,任何事情都是矛盾统一体,包括杀猪的,沦落为采花盗。
    为什么这样说呢?事实胜于雄辨!


    马桶这个笨蛋喜欢杀猪的程度,就象找到了组织。
    我们俩真是一见如故,而且他每次一来公司,首先就四下张望:“西肚呢?西肚呢?”
    大笑声里,肯定会有公司里的好事之徒,特意溜到卫生间大喊:“西肚!马桶找你!”


    他妈的,老子的外号,多得象那......羊肉串。
    骂归骂,这位西肚同志,每到那时候,肯定会满脸堆笑地跑过去打个招呼。
    其实最闹心的,往往就是这时候。
    马桶会非常亲热地一通欧式拥抱:“西肚!香腻!”
    西肚也极力想挤出点眼屎什么的:“西肚!噎!香腻!”
    唉,不说啥了,反正公司里会象过节似的。


    当然,我必须要肯定,上级领导还是关怀西肚的。
    记得今年初的全公司工作总结大会上,二把手张总特意为西肚做了极为精彩的脱稿讲话。
    其大意是,西肚的奉献精神让海外伙伴信心倍增,西肚不是采花盗,以后不要叫西肚。


    他是讲完了,会场的气氛也突然变得异常热烈。
    讲台上的一把手对着话筒喷茶水。
    下面的群众嘛,连那偷偷打盹的都乐歪了鼻子。
    西肚同志也只好厚着脸皮,站起来说,心脏不好的少笑两声,继续开会!


    后来全公司同仁一致表态,这么多年来,今年的总结会开得寓教于乐,严肃活泼!
    只是有点遗憾,本人手下的极个别同志,政治立场不够坚决。
    竟然在大是大非的紧要关头,偷偷找张总要求调离“西肚部”,但被张总一概否决。


    马桶那家伙是不知道他给组织带来多么大的麻烦,虽然组织上没敢教训他。
    那家伙一如既往,他工作的时候非常投入,休息的时候就溜进“西肚部”找西肚。
    西肚也曾经不厌其烦地、上万次地哼哼教导:“许----铎!NO!西肚!”
    马桶也曾经不厌其烦地、上万次地鹦鹉学舌:“西----肚!NO!西肚!”


    学会坚强,学会了生活。
    色狼和八婆非常喜欢杀猪的说过的这句话。
    其实,这句话用到马桶与西肚的关系上,似乎恰如其份。
    因为一直到现在,西肚还不屑于对马桶这个东洋鬼子说,你杀了我吧。
    这证明,杀猪的虽然没长出西式的肚皮,但他知道有时候需要坚强地承受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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