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6-02-05

    中篇小说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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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http://alexama.blogbus.com/logs/1888503.html

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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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有时我在想,生活究竟是什么呢?
    猪的生活,是吃了睡、睡了吃,最后免不了一刀拿下。
    人的生活,比猪的生活,好象多了一点人类特有的惚恍感。
    惚恍间,如迷雾漫卷的群山里,那依稀觉察出的溪流悄然滑过的记忆。
    是的,那天早晨,小海凝视着我,目光似水。


    我知道,小海肯定不是她的本名,但我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喜欢这俗名。
    小海身材颀长、容貌清秀,从不化妆,只是淡淡地抹点口红。她从不穿什么名牌时装,那一身普通但整洁的短衣长裤,始终熨出赏心悦目的曲线。在某种程度上与八婆兄弟相似,只是多了一副金丝眼镜,多了一点淑女感觉。


    据说她是一间星级酒店的部门经理。
    但她也是马桶的异国情人,尽管马桶已经有了一群小马桶。至于他们怎么认识的,认识多久,马桶和小海都从未对我说过。当马桶真把他的西肚当成好朋友的时候,安排了一次午夜小聚,我认识了小海。以后的日子里,我这西肚也自然而然地成了他们之间的某种联络员。


    小海可能听马桶一而在、再而三地提到过他的中国死党西肚。
    她也亲眼目睹,每次马桶在上海的日子,基本上和西肚是形影不离。女人嘛,心细如麻,小海慢慢发现西肚可能最喜欢的不是什么美女,而是尼古丁。因此,她经常送来西肚喜欢的香烟,防止他拖着马桶寻欢作乐归来,扔错了床。但是,小海好象不太明白,有一种朋友是最难处的。比如西肚与马桶,因为西肚的心理活动不得不微妙。


    一向守口如瓶的西肚从来不问,也根本没想探听他们之间的任何事情。
    两个人的世界嘛,永远有两个人千奇百怪的理由,旁观的,最好的选择是闭嘴。有时想想,马桶和小海渐渐地把西肚看成好朋友,也许是因为西肚的明智吧。


    马桶最近一次来上海,是两个月前的事情。
    每次西肚拖着酩酊大醉的马桶,来到小海的公寓门口时,小海依旧对我说声谢谢。然后,她扶着马桶进公寓,我会替他们关好房门后,放心地溜回自己的猪窝。那些日子,小海又习惯地经常来电话,随时探听马桶的消息。直到马桶坐上了飞机,翱翔在上海的天空,小海也来电询问马桶的细节。当时在机场,我开玩笑地对小海说,放心吧,除非那小子骚扰空姐。小海似乎暗自发呆,沉默片刻,她说了声谢谢,挂了电话。


    送走马桶的第二天中午,我习惯地溜到咖啡馆,等着与色狼、八婆两兄弟碰头。未料到,在咖啡馆里与小海邂逅相逢,她独自一人,有些憔悴。我走过去打招呼的时候,小海竟然吃了一惊,可能在想什么心事。


    记忆中始终平静淡然的小海似乎失去了理智,絮絮叨叨,有些语无伦次。
    我只是静静地倾听,因为可能她只是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耳朵罢了。
    昨夜他们之间爆发了同居以来的首次冲突。
    青春易逝,容颜易老,女人除了婚姻,还能为了什么呢?


    小海抹着泪水,突然问:“你是不是非常鄙视我?”
    西肚反问道:“想听实话吗?”
    小海点点头:“说吧。我真的很想听。”
    西肚沉思道:“你鄙视自己吗?”
    小海慢慢低下头,沉默不语。
    西肚斟酌道:“谁比谁高尚?其实,只要知道如何面对,那就好。”
    小海抬起头,望着窗外:“谁比谁高尚?......”
    西肚安慰道:“婚姻只与个人有关,用不着给自己太多的压力,只要是两厢情愿。”
    小海有些忧郁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谢谢你。”
    她轻轻地叹息:“累了。时间越久越绝望。”


    我没说什么。
    我始终是倾听者。



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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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马桶曾经在酒后,半醉半醒地与我谈起他的经历,还有他的婚姻。
    在日本的结发妻子,给了他如日中天的事业,还有三个心爱的孩子。
    他感谢自己的妻子,深爱自己的孩子,但是他说,他真的好失败。
    因为他是男人,无论怎样努力,总是感觉不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男人。


    他曾经低沉地说,多年来他一直是在妻子蔑视的眼光里生活的,也许他敏感。
    他说他知道小海希望嫁个外国人,特别是象他这种外国公司的销售总监。
    他说喜欢小海的娴静和温柔,喜欢做男人的感觉。
    他说他动了真情,心里已经只有小海了。
    他说他第一次感到对不起妻子。
    他说他恨自己。


    当时我也曾经对马桶说过那句话。
    谁比谁高尚?只要知道如何面对,那就好。


    当色狼与八婆赶到咖啡馆的时候,小海已经起身准备离开。
    她向神色狐疑得有些夸张的我那两兄弟微微颔首,算是礼节性地打个招呼。
    色狼和八婆望着小海离去的方向,又是阴声怪气地拷问一通。


    杀猪的嘛,老一套,嘻嘻哈哈,打死不招供。
    因为猪窝的政策,一向是坦白从严,抗拒从宽。
    当然了,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
    八婆那高八度的女高音,让小海从此知道,西肚竟然是个破杀猪的
    既然知道了,以后来电话,也就开玩笑地称呼“杀猪的,又忙着杀猪吗?”


    有一天,我接到了马桶从日本发来的电子邮件。
    他说已经好些天无法联络小海,他很担心,希望我这个朋友抽时间看看她。
    我马上找出手机里小海那预存费卡手机号码,回拨了几次,始终无人接听。
    想了想,我瞅准机会溜出公司,赶到了小海的公寓。
    但是那里,已经换了主人。


    后来的一个周末早晨。
    由于张总临时安排急事,我提早赶往公司加班。
    在人民广场地铁站换乘地铁时,竟然在人群里意外地遇见了小海。
    小海不愿谈她与马桶之间的事,我也知趣地闭嘴,反正对得起马桶了。


    她突然有些好奇地问:“为什么是杀猪的?”
    我怔了怔,自嘲道:“可能因为罪恶累累吧。”
    她说:“来了上海这么久,只有这么一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。”
    我开玩笑地说:“许多人因为信任杀猪的,至今悔恨不已。”
    她微笑道:“我相信杀猪的,杀猪的只顾杀猪,不问天下事。”
    我耸耸肩:“杀猪的又不是包打听,给别人多一点隐私空间吧。”
   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,说:“在你面前,我还有什么隐私可言?”
    我开玩笑地安慰她:“当然有啊,起码我不知道你姓字名谁,在哪儿工作,还有新的固定电话号码。”
    小海装出咬牙切齿的样子说:“只剩这点隐私了,永远不会让杀猪的知道。”


    由于彼此都有事,我们匆匆道别,各自奔向不同的地铁站台。
    我曾经停住匆匆的脚步,转过身,想寻找小海那日渐憔悴的影子。
    我看到的,是小海的眼睛。十几步远的她,同样伫立在那里,正在凝视着我,目光如水。
    默然间,她勉强挤出几丝笑容,向我挥挥手,缓缓地转身,消失在人群中。


    在地铁里,我接了一条陌生的手机短讯:“杀猪的。”
    我不清楚那是不是小海发来的,但是我有一个直觉。
    小海将消失在这座一千五百多万人口的城市海洋里。
    她说过,她要坚守自己仅存的隐私。
    我相信这是她的心里话。


    地铁的乘客,匆匆地进,匆匆地出。
    一路匆匆的行程,一路匆匆的生命过客。
    我在地铁里沉思着马桶与小海之间纠缠多年的感情,也许并不纯洁。


    有点奇怪,杀猪的突然想到了泛滥成灾的“爱”。
    杀猪的也好,西肚也罢,我不是什么爱情专家。
    因为爱,本来就不是什么可以学习、可以研究的狗屁学问。
    我只是知道,如果遭遇爱情,首先要准备的,是付出什么代价。
    因为爱,其实是脑袋突然短路的病态反应,爱得越深,病得越重。


    有时我想,爱到痴处,可能会是什么呢?
    也许是一种叛逆常规、蔑视理性的执着。
    也许是一种可以为之生、可以为之死的空茫。
    也许是一分一秒的激情迸溅。
    也许是一世一生的默默守候。



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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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午,又到了碰头的时间。
    杀猪的准时溜到咖啡馆门口,一辆出租车猛然停在我身边。
    惊魂未定,刚想痛骂,
    那极为熟悉的利爪,非常熟练把我拖进车内。


    没等杀猪的开口,八婆大叫:“快开车!”
    杀猪的有点晕:“能不能问问......”
    八婆的小嘴又想喋喋不休:“杀猪的,我老妹来上海了!还有二十分钟列车进站......”
    杀猪的一听,马上贼光四射:“老妹?!好哇!美女驾到!”
    八婆瞅瞅我,嘲笑道:“哟,想当妹夫?好象轮不到杀猪的呀。”
    杀猪的有点不服气:“杀猪的怎么啦?玉树临风!相貌堂堂!气宇轩昂!......”
    八婆歪过头,颇为仔细地端详一番:“啧啧。”
    杀猪的极力瞪大眼睛:“再瞅瞅,虎目有神!”
    八婆严肃地点点头:“嗯,是帅,怎么瞅,怎么帅,帅得惊动联合国。”
    杀猪的心花怒放:“有戏了!”
    八婆讥笑道:“努力吧,啊?”
    杀猪的似乎陷入瞎想中:“美女到手,金屋藏娇,男耕女织,携手归农.....”


    身边的八婆也开始瞎忙,又是翻皮包,又是看座位,好象是想找什么。
    杀猪的有点奇怪:“瞧你这记性,又忘了什么?”
    八婆放弃了寻找,拿起小皮包,突然砸我一通。
    杀猪的慌忙抓住她的双手:“哎哎,杀猪的话你也信?!”
    八婆恼怒道:“有时候,我都搞不清你哪句话真,哪句话假!”
    杀猪的笑着摇头:“笨。还是这么多年兄弟哪。”
    八婆恶狠狠地盯着我:“哼,色狼一条,比色狼还阴险!”
    杀猪的忍俊不禁,哈哈大笑。
    八婆的小皮包砸过来:“还笑。给我老实点儿!”
    前面的出租车司机也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

    不知挨了多少小皮包,我们赶到了出站口。
    八婆的老妹姚莹已经守着一堆皮包,焦急地等在那里。
    姐妹相见,自然是又搂又抱,叽叽喳喳,万分亲热。
    当然,这小家伙没忘开玩笑“猪哥哥好”。
    杀猪的也没客气:“欢迎小麻杆......”
    话音未落,我又挨了一皮包:“还不拎包?!”
    还说什么?杀猪的嘛,说来说去,还是干活的料儿。


    我左肩背着异常沉重的大皮箱,右手拎着同样沉重的大皮箱。
    为了表示杀猪的一向非常能干活,还抢来小麻杆手里的同样沉重的小皮箱。


    小麻杆有些不好意思:“还是我来拎吧。”
    杀猪的尽管额头开始冒细汗,还装模作样地怜香惜玉:“不用不用!”
    小麻杆吃吃笑道:“好象身体吃不消哦。”
    杀猪的恨不得,甩起手里的小皮箱砸砸小胸脯:“谁说的?!没事!”


    没走出几步,后面突然大叫:“杀猪的!”
    怎么说呢?一声大吼,引得路人纷纷瞅。妈的,瞅啥瞅?
    再瞅也是杀猪的。


    只见那臭八婆手里拎着两只大皮包,站在原地,正瞪着我。
    她恨恨地说:“黄牌警告!”
    说着,这条母老虎毫不客气地把一只大皮包套在我的脖子上。
    她自己倒是轻松,和妹妹一起拎着另外一只大皮包。
    就这么......趾高气扬地,走了?不会吧?!


    两只大皮箱,一只小也不到哪去的小皮箱,还有一只大皮包!
    从出站口,到招车点,不超过一百米的路程嘛。
    可是,杀猪的无比悲愤地体会到,锻炼身体是多么的重要。
    在出租车里,杀猪的如是大发感慨。
    身旁的八婆姐妹俩竟然窃笑不已。



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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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色狼曾经说,女大十八遍,病猫成狐狸。
    名言哪,看见小麻杆,杀猪的对色狼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七八年前,还是初中生的小家伙曾经跟着父亲来过我们的校园。八婆也没客气,派她的小姐妹跑来传旨,让杀猪的和色狼赶紧迎驾。


    小妹曾经低声问她姐,该怎么称呼她的好朋友?八婆真不够意思,竟然当着我们面大声说,喊猪哥哥、狼哥哥吧!当时,挤进八婆宿舍的许多女同学们都笑弯了腰。在校园里一向横着走路的我们两兄弟,面面相觑,啼笑皆非。


    老爷子住到了我的下铺,我和睡我上铺的色狼都挤进其他铺位。
    我们很快发现老爷子睡觉很轻,有点动静马上醒。
    杀猪的嘀咕,学校管后勤的八成是个小贪污犯,啥破床。
    色狼也嘀咕,夜里兄弟们哪个不翻身,他妈的,叫床似的。


    兄弟们上大堂课时,一个手势溜到一起,开了一会儿紧急小会。
    讨论半天,老大色狼一声令下,干脆给老爷子和小妹腾地方吧!午饭过后,宿舍的兄弟们抱上枕头,分兵两路。杀猪的率人占领左边的贼巢,色狼率人占领了右边的狼窝。结果天天晚上睡觉前,左右两个宿舍内,都是枕头翻飞抢地方,笑声一片。


    老爷子和小妹住了四五天,我们这跨班跨系跨学年的八大铁杆也是尽心地伺候。八婆服伺是应该的,我和色狼因为是她的同班,更是责无旁贷,不敢有一丝的怠慢。只是老爷子喜酒,甚至连那拖着长辫子、正长身体的小麻杆,据说也能喝上一口烈酒。害得色狼和杀猪的每天中午和晚上,都躲开八婆,从校外打回丰盛的下酒菜。


    当然,酒瓶极差的我们两兄弟,还得低三下四地请来陪酒的兄弟们。几顿下来,许多赫赫有名的酒仙再看见杀猪的笑脸相迎,都吓得扭头就溜。可能,是因为一个个张着大嘴冲进去、捂着大嘴晃出来吧。


    当时的小麻杆,总是一副小可怜的样子。
    她往往还没说什么话,首先羞红了小脸,而且两只小手摆弄着长辫子。我们陪八婆父女三人出去游玩时,小家伙紧紧拉着她姐姐的手。有一次,连八婆去公共厕所,她也非要跟着进去,搞得八婆哭笑不得。听老爷子讲,这两丫头从小就非常亲近,在家里的时候总是钻在一个被窝。亲情是最动人的,看着她们姐妹俩亲热劲,我和色狼暗自羡慕不已。原因太简单,我们两兄弟都属于常常被人瞧不起的、家里的小光杆儿司令。


    老爷子回去的时候,我们两兄弟都想贿赂麻杆当小妹。
    色狼专门为小麻杆买了当时很时尚的书包、笔盒之类大堆学习用品。
    杀猪的特意把小家伙劫持到省城最大的百货店,买了她盯住不放的名牌牛仔裤。


    从火车站回来,八婆把我们兄弟俩抓进了校园门口的小饭馆,非要言谢。
    也就是那次,八婆的一碗烈酒,害得色狼迷迷糊糊地终于把我拖进了宿舍。
    又在半夜,宿舍的兄弟们轮番上阵,把我扛进了校园外三里地的医院。
    我吐了一夜的腥血和胆汗,罪责难逃的八婆,乖乖护理了两天三夜。


    多年不见,小麻杆突然变得和她姐一样,体态修长,身材匀称。
    只是小家伙白净妩媚、细声细语,而那八婆红润冷艳、一身霸气。
    看来,始终没变的,是这两姐妹的性格,禀性难改。


    我把她们送回猪窝,又赶紧冲了热水澡后,匆匆溜回了公司。
    张总背着手走进了办公室,故作惊讶:“不是刚刚来电话,又来了什么姑姑吗?”
    杀猪的慷慨激昂:“不来不放心,案头还有几个合同等我奉献啊。”
    张总瞅瞅我:“真的假的?你一说家里来人,我都犯糊涂。”
    杀猪的嘻嘻哈哈:“您大事儿不糊涂,所以您是头儿,您忙您忙。”
    张总从身后抽出两条烟,砸在我肩膀:“臭小子,竟敢撵我走?”


    埋头苦干了一阵,点燃一支香烟,给色狼那家伙挂了个电话。
    色狼也和我一样,一向非常疼爱小麻杆。
    要是他知道了,肯定乐不可支,兴冲冲地赶回上海,溜回我们的猪窝。
    嘿嘿,他要是回来了,猪窝的饲料问题......


    想象中忍不住流口水。
    可不知怎么搞的,要么无人接听,要么是用户不在服务区。


    奇怪,昨天开始就这样。
    这条色狼......该不会沦陷江浙了吧?!
    江浙多美女,色狼这位公司大员去巡察,又没杀猪的盯着,不太好说。
    虽然色狼多年来守身如玉,但那小子也不是没沦陷过。



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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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记得一个月前的一个周末。
    那天八婆这条偶然外出公干的母老虎,终于不能及时窜回窝。
    这等消息,傍晚传来,应该怎么说呢?毕竟三兄弟,多年来始终睁眼面、闭眼见,朝夕相处感情深。色狼和杀猪的,真是抱成一团,万分悲痛,痛不欲生,恨不得投进电话里淹死。我们再三恳请八婆千万、千万、千万注意安全,全窝等着她次日平安归来。估计八婆实在招架不住好兄弟捧出的上亿颗丹心,肯定感动得挤点眼泪什么的。但是......关键是放下电话后的,但是!


    这形影不离的两位高尚人士,放下电话,一致决定,外出放风!
    说到做到,还兴奋得拿出一张破纸,反复争论,画出了寻欢作乐路线图。美酒喝不动,当然免谈,诱人的美食、性感的美女嘛,绝对必不可少。既然列出了一大堆寻欢作乐的放风项目,当然需要银子的。


    尽管八婆多年来采取强制储蓄、卡折代管、斧底抽薪的毒招,可我们是谁?
    在公司想方设法、光明正大地报销条子,截流大笔外快是我们兄弟之一大能事。臭八婆在窝里,我们即使是陪客人也得经常打电话,极力暗示出污泥而不染。现在,没翅膀的贼婆娘,终于落在了外地,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

    我等高尚人士一路红尘滚滚不便明说,回窝前还特意选了一间高尚场所休息。
    老板娘是老朋友,她见了杀猪的携友光临,马上要安排老节目。
    杀猪的一摆手,妹子免了,我们兄弟一个房。
    老板娘佯怒娇嗔,喊姐!再敢叫妹子别怪我不客气......怎么?一个房?
    杀猪的非常肯定,一个房,春色满园,嘿嘿,再多一个更好。
    老板娘一通粉拳,然后笑盈盈地亲自妥当安排。
    做桑拿按摩时,当然有美女全程伺候,碎纱掩水草,酥雪无上装。


    只是那个黎明。
    色狼这小子,突然变了模样,始终盯着伺候他的风尘女子贞贞。老板娘特意安排的贞贞似乎刚刚出道,涨红着脸,颇为尴尬,令我暗笑不已。以通常我们两兄弟的标准,那贞贞虽是美人,但还谈不上绝色尤物。更何况,凭杀猪的敏锐直觉,并以科学的名义发誓,贞贞非处子。


    可是那条大色狼竟然瞎了眼,不仅付了一大笔的小费,还捏捏摸摸地想小爱一场。
    幸好杀猪的还算清醒,嘻嘻哈哈,把那条色狼拖出了小爱巢。许多年来,我们兄弟的游戏原则始终是,寻欢作乐,逢场不作戏。其实没有太多的高尚理由,曾经看动物世界看得太多,留下了一点后患。虽然一路上杀猪的劝慰色狼,但那小子自言自语,念念不忘。


    后来,听黑道妹子讲,我那色狼兄弟竟然找过几次贞贞。
    也许那女子耐不住色狼纠缠,还是更有银子的缠上她,走了。
    反正为了贞贞,色狼一连数日,夜不能寐,日渐憔悴。
    毕竟是多年的好兄弟,杀猪的实在看不下,夜里溜进色狼的猪窝,口干舌燥地训了他一通。


    色狼闷头吸烟:“讲什么大道理?你懂什么?”
    杀猪的火了:“你他妈的敢找婊子做我大嫂,小心我跺了你!”
    色狼恶狠狠地瞪着我:“谁是婊子?贞贞还没卖过身!”
    杀猪的嘲笑:“啊,她卖了还告诉你?笨蛋一个。”
    色狼有些黯然:“我信她。”
    杀猪的给了他一枕头:“婊子无情,戏子无义,兄弟你醒醒吧!”


    可能关键时刻,那破枕头起了点作用。
    从那以后,色狼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,乐呵呵的样子。
    当然,我们两兄弟绝口不提贞贞,仿佛一夜梦醒,旧梦已逝。


    风尘事、风尘人。
    人生无常,一路风尘,谁比谁高尚?
    偶然中,杀猪的曾经听到色狼喃喃自语。
    既然听到了,就会在面对马桶或小海时脱口而出。


    但是,有时杀猪的,也瞎想。
    马桶和小海之间纠缠多年,还可能纠缠出不算太纯洁的爱情。
    色狼对秀色可餐的贞贞突然一往情深,能算哪门子爱情?
    连杀猪的这等祖师爷级杀手,有时都搞不懂,那痴情,只能算是上天的惩罚吧。



    *标题*:满天的空气都是水--连载-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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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下午。
    我结束了案头活儿,处理完部门事务,却又接了会议通知。
    会议期间,我看看时间给八婆发了手机短讯:“临时开会,八婆做饭!”
    刚过了下班时间,八婆的手机短讯哇哇飘到:“企图偷懒!回窝干活!”


    老总瞅了瞅,免不了皱皱眉头。
    张总严厉批评:“把手机关了!工作是工作,姑妈是姑妈!”
    老总一团雾水:“什么工作?姑妈?”
    张总轻描淡写:“噢,许经理的姑妈今天中午来了,好多年没见。”
    老总有点感动:“臭小子。赶紧回去吧,派个车,代个好。”


    如此这番,在一群同仁复杂的目光下,杀猪的逃出了会议室。
    只是有个小问题,七大姑八大姨,该来的都来了,下回该说谁来了呢?
    杀猪的有点头痛。


    在奔驰中正在乱想,接了手机短讯:“杀猪的,还没下班?”
    他妈的,又是那个陌生手机,天天骚乱,简直是恶梦。
    杀猪的愤愤然,回了一条短讯:“杀猪的死啦!”
    心想,等色狼窜回猪窝,不仅要换号,还要换个防骚乱的手机。


    回到猪窝,真是倍感温暖。
    小麻杆早已做好了丰盛的饭菜,令杀猪的口水横流。
    只是那臭八婆,好好的,又糊上了一脸的土豆泥,真是大煞风景。
    吃饭的时候,杀猪的不得不气馁,老老实实地风卷残云状。


    因为,姐妹俩多年未见,一瓶烈酒成两碗,喝的好象是糖水。
    两腮红晕的小麻杆瞅瞅我,有点瞧不起:“二哥,怎么还是老样子?”
    一碗下肚,土豆泥摆出一副烈女形象:“他?哼,一两就吐血。”
    杀猪的虽然万分气愤,但本事不如人,只好支支吾吾,大嘴吃菜。
    其实我很想装模作样喝点什么,可摆在我眼前的,是身材苗条的杏仁露。
    八婆那小子,红着眼珠吩咐我:“你多喝这个吧,好。”
    好,当然好,非常好,可他妈的能好意思喝吗?
    给我儿子留着吧!


    那顿晚餐。
    杀猪的,只能瞪大眼珠子,不得不彻底泄气。
    久别重逢的姐妹俩没吃几口小菜,没离开桌,却喝了三瓶烈酒。
    她们终于喝完了,似乎也都醉了。
    杀猪的一手拖一个,把这两位烈女拽进了八婆的猪栏,扔上了床。
    又是一阵忙乎,杀猪的终于收拾完桌子,收拾完厨房、客厅和浴室。


    累了一天,我伸伸懒腰,拖着沉重的脚步,踱回了自己的猪笼。
    刚刚进门,迎面飞来一个大枕头:“滚出去!”
    杀猪的慌忙关门退出来:“别瞎想!走错了!”
    听见屋里八婆在醉骂:“哼!这么多年!原形毕露!臭流氓!”


    杀猪的转了一圈又冲进去,气得浑身哆嗦:“这是我的床!啥时候爬来的?!”
    臭八婆腾地坐起来: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?!今晚我住这儿!”
    杀猪的有点发晕:“啥时候说的?!”
    八婆非常认真地想了想:“反正说了!”
    杀猪的不服气:“又想耍赖!色狼那儿空着!睡那儿吧!”
    八婆瞪着红眼珠:“万一他半夜突然回来怎么办?!”
    杀猪的挠挠头:“也是......”
    这臭小子真是......抓啥扔啥:“我要睡了!”
    杀猪的,心惊肉跳地抱住飞过来的笔记本电脑,狼狈逃窜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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